5iparty 论坛

首页 » 5iparty 专区 » 5i 精彩再现 » 流浪的三峡记-记2002年五一徒步三峡
深蓝 - 2004-10-25 19:54:00

这是2002年五一期间我和几个朋友徒步三峡后其中一队友写的游记,转来大家看看。

  主题:流浪的三峡记
  作者:金色小提琴
  发表时间:2002/05/10 20:19

  想去三峡的念头开始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一个合适的理由,好冠冕堂皇的一个人走出去。从这里,大概可以看出我的虚伪,一次出行,一个美丽的地方,于我,却还要寻找理由,这本来就是一个借口,大概是来自于我内心潜藏的对身临三峡的惶恐,至于这惶恐是为了什么,我不大清楚。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五一的长假给了我合适的时间,而,三峡即将被淹没的消息又给了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发了计划之后,我开始憧憬一个人独行三峡的快乐。计划似乎永远也追不上变化的脚步,等我紧锣密鼓的张罗安排之后,一个人的队伍就发展壮大成了九个人,从未当过领队的我,在一个此前我一无所知的地方,开始了领队生涯。

此去三峡无多路,
车马行舟总凄惶。
莫愁前路无知己,
人间正道是沧桑。


  手边是三峡的攻略和地图,记得几天前自己还拿着地图找北,现在似乎已经快把这三张救命图背下来了。而那些攻略,那些路线和车马费,也在我的本子上算了一遍又一遍,口袋里所剩不多的一点钱不知道是不是能让我顺利的往返三峡。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的在变化,绿色越来越多,心里的喜悦也在点点滴滴的增加。送站的朋友们似乎还在耳边喧哗,而手机上的短消息却告诉我现在已经进入河南地界。朋友们的祝福和嘱咐满满的充塞了我的手机,就像感动充塞了我的内心。每收到一条短消息,我都会大声的向大家宣读,然后,看到满眼的笑脸。这大概是一个人走所不能体察到的吧。一种满足,或者说,一点虚荣让我快乐。

30号早晨9点多的时候,我们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宜昌,见到了提前到宜昌与我们会合的e.tu和karan,休整午饭之后,我们先乘车到了三斗坪。这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我们第一天的徒步也正式开始。还有雨,不失时机的和我们打闹。

  穿着登山鞋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这一天,我们基本上都是在柏油路上疾行。途中,三峡大坝的出现使我们匆匆的脚步一度为它停留。大家纷纷拿出相机留影,留自己,留队友,也留下了大坝的雄伟壮观。无巧不成书用在这里我想是很合适的,中央电视台采访组的出现为我们这郁闷的公路疾行留下了谈资。深蓝以其貌之端,包之酷,鞋之露,笑之甜吸引了摄像机的注意,于三峡大坝前接受记者的采访,而我们也托福在集体合影时被N架照相机和摄像机咔嚓。告别了三峡大坝,我们继续前进。路痴的第一次病症发作了,在我的带领下,大家走错了路,而且,差点儿遭到“空袭”。离我们不远的工地马上就要放炮炸山,一阵又一阵的警报令我们落荒而逃。

  快到茅坪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当地小孩儿一蹦一跳的追上我们,对我说,我带你们去抄近道。所谓近道,是一条斜插进公路的山路。是不是更近一些,我不太清楚,只是能走在山路上,已经让我们足够开心。尽管,刚下过雨,那山路上满是泥泞。这样可爱的路没走多远就到了尽头,我们又上了公路,大家坐在一户人家的台阶前开始换鞋。细雨的经典小白鞋吸引了无数目光,如果目光也能留下印记,那么,那双鞋一定已经五彩斑斓。

  新秭归应该就在不远的前方,而脚下的路,却仿佛永远没有终点。

  在6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茅坪。本来第一天的目的地应该是茅坪,在征求过大家的意见之后,我们把目的地改在了新秭归。一行数人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走在街头,成了当地人的一道风景。我和爱琴海低头敛胸走在前面,他忽然怪怪的说,那些人看我们就像在看大猩猩。哦,我们本来就是大猩猩,你可以表示你的不满。得到了我的批准,爱琴海开始拍打他瘦小的胸脯以示愤怒。正当我们俩于前方作秀的时候,一辆面的从我们身边开过,一个脑袋探出来对我们叫道,一元一位,走不走?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寻声望去,居然是e.tu他们,这帮FB的家伙!我们暴跳着拒绝支付那一元钱,然后看着面的绝尘而去。车开走之后,有人说,这一元钱是他省的最后悔的一元钱。而且,是咬牙切齿的说的。接着,又听到了更古怪的声音,仿佛有一头小马在我们身后带着铃铛迈着有节奏的步伐轻快行进。回头望去,原来是深蓝!他的小杯子和金属外挂相互碰撞,随着他的脚步叮当作响。而道长则很郁闷的赶上,对我们申诉深蓝的罪过。原来,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控制了他的步伐,使他怎么也快不起来,只能依节奏而行。哈哈~~~~看来,不用吹哨子喊口令了。

  7点,我们到达了新秭归,提前到的e.tu等人开始给我们张罗旅馆。e.tu的本地方言开始发挥作用,几分钟帮我们搞定了价钱和房间。终于可以卸下包了……

  进餐闲聊,沐浴更衣之后,我和little、深蓝、门神、爱琴海在旅馆服务人员的指点下,找到了一家网吧,五头扎入了绿野,给大家带来了我们第一天的消息。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回到了旅馆,在karan和深蓝的带领下,我们把房间改成了行刑室,开始进行残酷的异性按摩。从此,在大家的拥护和支持下,这成了我这三峡一队的传统保留节目,每天休息的间隙都会上演。

  是夜,安眠,一宿无话。

我欲青山纵灵歌,
流连云翳影翩跹。
漫天雨幕连晓雾,
乌蒙磅礴走泥丸。


  早晨8点半,我们包到了去聚集坊的车。天一直在下雨,似乎在用这样一种气候现象告诉我们长江何以源远流长。车一直在沿山而行,两面风光无限,使我一时恍惚。这雨中的山景更是别有一番韵味,仿佛一幅幅泼墨山水,淋漓中透着迷蒙。云雾从山谷中缓缓蒸腾,不时换来我们“好大的棉花糖啊”的惊呼。时而,车会走进雾里,那雾黏稠的仿佛充满了弹性,扯不开,拉不断,冲出云雾,那山就豁然挺立在眼前,绿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迷恋的双眼。
9点多的时候,车到了聚集坊与新滩的中段,我们下了车,开始第二天的徒步。

  雨断断续续,时下时停,路上到处是积水和泥浆。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标准的泥腿子,每双鞋都窃取了当地两斤多黄泥,不由我们不表现出满腹无心事而步履沉重的形象。据说,过了三个隧道,我们就离萝卜庄稼一条河(卜庄河)渡口不远了,在那里,我们可以乘船去培石。我们经过的第一个隧道是“吕家坪隧道”,全长1824米,这个精确的数字是little用脚量完后看了看隧道口的大牌子汇报给我的。我们这一群人戴起头灯在黑黝黝的隧道里行进,蔚为壮观。尽管隧道的两边也有灯,但怎比得我们自身发光来得方便。隐约听到隧道里施工的工人说我们都戴着矿灯,好像是矿工,不禁莞尔。第二个隧道只有两百多米,大概因为它的短,所以不仅没有灯,连名字也没有。第三个隧道是“米仓口隧道”,大概也有1000多米长,因为没有牌子,所以little用脚量完后,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给了我一个模糊的答案。在隧道口,我们遇到了一群刚参加完婚礼的快乐的人们,几个穿着漂亮的红色唐装的小孩子,正围着一条花白相间的小狗嬉戏。细雨拿起山楂片儿去贿赂小狗及小狗的主人,我们也纷纷开始骚扰那条小狗,并强行合影留念,全不顾小狗呜呜咽咽以示不满。此行最壮观的一张合影也出炉了,little一条腿上坐了四个人,不知道他那麻杆儿似的小细腿儿是怎么保持直立不倒的,PF!PF!

  3点半,我们到了萝卜庄稼一条河渡口,上船到了对岸,然后又下船、上船。4点半的时候,船开了,目的地是培石。在船上,我们遇到了两个广西来的驴友和内蒙的N个驴友,还遇到临行前kookoo曾向我提起的windy及她的队友。雨一直没有安静下来,在我们的发稍肩头跳跃。原本青翠的要滴出水来的山野,因了云雾的遮蔽显得愈加妩媚。

  天擦黑的时候,我们到了培石码头,继续在土路和泥泞中前进。

  我稀里糊涂的闯入路边的一家旅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欢呼,抬起头,看到小熊及他的队员们手里拿着大葱大蒜什么的正在向我们表示欢迎。这是当地的礼节吗?老大热情的拥抱了我,而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房间里传来的铁勺碰铁锅的声音上。原来,他们正在这家旅馆的厨房里造饭。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瞌睡遇到了枕头。哈哈!爽!

  风卷残云之后,和小熊商榷了明天的行走计划。

  吹灯拔蜡。

借道天渊觅故知,
野景深处访云卿。
但得山趣慰空灵,
还把思情寄幽冥。


  早晨快8点的时候,我们才出发。途中曾和小熊他们失散,两队混在一起,惊起蛙声一片。10点左右,我们终于走上了梦寐已久的古栈道。前两天连绵不断的雨使栈道变得泥泞密布,路很滑。栈道最宽的地方也就一米左右,而窄的地方仅容得下一只脚。我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在这样的路上,已经无暇去顾及周围的景色,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上。不时听到前面的人喊,脚下留神,有坑,或是前方路面有一点塌陷。然后,把这些话大声的向后面的人喊过去。

  临行前,几个朋友很郑重的托付我到了三峡之后要记得祭拜一下农人,兔爷还拿了一盒香放进了我的背包里。我详细的向山友打听农人失事的地方,很多朋友告诉我是在青石到培石的栈道上。而在昨晚和小熊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却告诉我是在楠木园到培石的栈道上,我们已经走过了。这让我产生了深深的负疚感,于是,和小熊商量或者到了长江渡轮上为农人献花,或者到了江边海拔高的地方再祭拜。想来,农人会原谅我的疏忽吧!

  走了没多远,我和老大、*.*、飘飘到了一个溶洞洞口。向里望去,可以看到天然形成的钟乳石,这让我们倍感新奇。而那洞中用近似方形的石块垒起来的,好像是祭台一类的东西。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探出了头,阳光洒向了寂静的山野,也洒在了我们默默行进的身影上。因了这阳光,景色忽然变得明朗起来,色彩明丽的仿佛被擦洗过一般。不时有渡轮从我们脚下的江面上驶过,我们与船上的人遥相呼应,像野兽般的号叫,这于山野似乎是合宜的。漫山遍野是浓重湿润的绿色,仿佛每一碰触都会沾满全身。在太阳的威力下,湿气开始慢慢蒸发,一朵朵云从山谷中飘升起来,似乎在酝酿着另一场雨。

  11点半的时候,我们来到了翠屏峰对面的有围栏的栈道上,而我眼前心底,似乎只有这神女了。仿佛是永恒的期待终于得到了圆满,我终于看到了阳光下的神女。据说,在另一个地方,好像是海边,还有一块望夫石,终日立在海边等待她出航的丈夫。不知道为什么,从古至今,无期等待着的永远是女性,即使被美丽的神话传诵着,即使被许多眼神恋慕着,那等待却是苦涩而无奈的。就像眼前这神女,没有人知道她立在这里已经有多么久了,没有人知道她还将等多久,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等待什么,没有人知道这等待究竟有没有结果,只是等待,就立成了一尊千年不化的山峰。为什么不是追溯呢?为什么不是奔走呢?为什么没有呼啸呢?为什么没有寻觅呢?只是守候,就立成了一个亘古流传的故事。而我,还在等待什么,还在守候什么,我从一个地方走向另一个地方,我又在期望着什么,在寻觅着什么。莫若,坐而化之,尚可存一念于天地间。无端的,人群之中,我有些落寞。这苍凉久远的感觉从何而来,我不是很清楚,只是,就想这么立在这里,与神女遥望。也许,我更应该继续向前,那样,是否能够找到神女的守望?也许,那守望也寄托着我的守望,我在心里轻轻的默祷,默祷神女的守望和我的寻找……

  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我没有可以就此停留的理由。

  12点左右,我们到了青石。神女峰就在对岸,我们离的愈发的近了,相望也更加的清晰。山友门踌躇满志的商量着要去攀神女峰,隐约可以看见对面的山岩上有人正在慢慢的蠕动,向她靠近。我忽然淡了那临来前满腔的抱负,面对神女,只有无言。我不甚明了那忧郁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忧郁,没来由的情绪让我有些恨自己,却又无力改变。

  我们生火做饭的当儿,知道这里去巫山只有早班船,要去巫山只有包船了。小熊跑去和船老大讲价。尽管有些人愿意为了爬神女峰在这里住一天,明天再走,但为了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我们还是决定找到船就走。我的心里是有一点自私的念头的,知道这么多人不能去攀神女峰,我莫名的有些快慰。既然是静静的等待,久久的守候,我们又何必去打破它呢?

  神女遥知意,山水总关情……

  4点多的时候,有一趟船答应送我们去巫山,但是,我们必须先跟船回培石再返回巫山。虽然又走了回头路,但相比早晨而言,要轻松得多,而四野的景色得到了重温,令我们有不虚此行的感慨。多少天来唯一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阳光跳跃在江面上,形成一个个耀眼的光斑。队友拿出了绿野的旗子挂在了船头的旗杆上,风也善解人意的让那旗舒展开筋骨飘扬。不由的,心生豪迈。忽然的,觉得自己的语言是那么的苍白,好在我们有相机,留下了最真实的记忆,尽管,是微缩的。

  日冕离离江影疏,四野青青草木荣。

  秀峰一带旗招展,扁舟一渡过江东。

  在船上,我们收编了一个独游三峡的驴友,他说他以前的网名叫海市蜃楼。

  7点多,我们到了巫山,住进了一家简陋的旅馆,晚上的夜市令我们至今津津乐道。

江上往来春去早,
为有青峰了君情。
莫道浅愁轻颦事,
最是逍遥此间行。


  在巫山,我们和小熊队分手,继续开始三峡之行。今天我们将完成三峡之行的最后一段,从巫山到白帝城。因为两只脚加上了车和船,所以我们的速度加快了很多,对于多出来的几天也进行了安排。结果嘛——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天气的变化。

  最早的船也要到12点才开,为了能早一些到大溪,我们决定包船。10点半,我们坐着一艘简陋的小渔船向大溪方向前进。在渔船上,我拿出地图和几个军师左看右看,决定在北岸信号台下船,然后,走栈道。决定了路线,我们开始放心的“敲三家”,还有几个队友挤在船家那小小的木板床上开始与周公约会。

  小渔船晃晃悠悠的在水上漂荡,摇的我们一个个头昏脑胀,纷纷丢下扑克冒雨到甲板上看风景。慢自有慢的好处,可以让我们从容的饱览水光山色;雨自有雨的好处,可以让我们看到山野蒙胧的美体;船小自有船小的好处,每一个浪打来我们都可以尝到冷水浇头的味道;自虐自有自虐的好处,清醒,快意,豪放,自在,逍遥,洒脱,正是此间!

  2点多的时候,我们的小船才摇摇摆摆挪到了大溪北信号台。我们傻乎乎的上岸就走,快到信号台的时候,遇到几个当地人,告诉我们栈道在对岸,应该坐船到南信号台。而要船,是没有的。得等到晚上7点多,才有可能有船。这下懵了。细雨身体不太舒服,自从到了宜昌,她的嗓子就哑了,一直到现在。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包到船后让她和karan、深蓝直接带着我们的包去白帝城等我们,其余的人走栈道。

  我们坐在江边比较平坦的大石头上边吃简单的午饭,边守石待船,忽然看到一艘船正停在岸边卸货,我丢下背包,连跳带蹿地跑过石滩来到了船边,商量包船的事,船上有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语出不逊,被后面赶到的道长教训了一顿,就此断了包此船的念头。

  正当我和道长站在岸边郁闷的时候,从江边的车道上走来一个拿着小旗儿的人。给船上的人送饭的大娘乐滋滋的对我们说,接待站的站长来接我们了。恩?接待站?接我们?不管他,先捞到这根救命稻草让他帮我们找条船再说。原来,这个站长不是来接我们的,而是送另一批人上来接他们的船的,这让我们无比羡慕。在经过一番交谈之后,站长答应帮我们找船,让我们都到江边来等就是了。

  我和道长如释重负回到了“餐桌”边,狼吞虎咽之后,我催促大家收拾东西到临近渡口的岸边去。还没走到,就看到站长在向我们招手。我加快脚步来到站长面前,只见江里停了一艘船正在等我们,站长悄悄告诉我,知道我们都是自费出来玩儿的,所以把价钱给我们讲的很低,只要80元就可以送我们去白帝城了。感激之余,我们邀请站长和我们合影留念,还记下了他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如果,再有山友到三峡的话,可以请这位站长帮忙。(丁敬民:重庆市巫山县大溪乡文化广播电视台站长,电话:023-57589088)

  3点半,船开了,我们几个准备走栈道的人拿出了头灯、相机和水以及药品放在了一个小包里,我还特意把兔爷给我的香拿了出来,我想,既然错过了那段路,在我们的三峡之行将结束的时候,这一拜可以是一个圆满的句号。船到对岸,我们拿着登山杖和其余三人拱手暂别。

  这一段栈道明显比培石到青石的栈道要好走的多。虽然沿途也有山体滑坡什么的,但不是太险。只是雨,不约而至。在一块因为有突出的罨岩遮挡所以很干燥也相对比较开阔的地方,我们拿出了香祭奠农人。起风了,大家一时静默无语。每个人都点燃了三柱香,每个人都说了一些话,然而这些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我们来了,为了一个远行的山友,为了一份朋友的牵挂。立于一旁,我听到有人在低低的啜泣。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风,还在轻轻的吹着,好像怕惊醒了什么。三鞠躬之后,我们最后看了一眼燃着香火的地方,走了,没有再回头。


青山一带风骨留,半阙江水暗波游。
洞藏无字经千卷,心絮禅音淡百愁。
冬临喜待素雪降,杯满且擎银剑走。
曲终夜沉星欲睡,尚饮豪情跃七斗。


  走过了一段最艰难的路之后,我们终于走上了青石板路,这里显然是经过修整的栈道,沿途的游人也随着溶洞景致的增多而逐渐增多。雨又开始下了。继续前进了一段,我们走上了有一尺多高的水泥护栏的栈道,这意味着我们的三峡就要走完了,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舍。途中我们路过赤甲楼和白帝城的时候,还是不能免俗的合影留念了。那白色的楼宇掩映在山野之间,别有一翻韵致。

  走过白帝城,我看到山下渡口的岸边有一顶蓝色的帐篷,旁边还有一堆大包,一定是等我们的细雨等人。我们快步跑下山去,与他们会合。雨越下越大,收拾好了东西,背起背包,我们走上公路去拦车。一直没有等到当地人对我们说的3元一个人的中巴,我们决定包车去奉节。等了几辆车都因为价钱谈不拢绝泥而去。我们索性好整以暇,喝茶的喝茶,拍照的拍照。

  天黑透了的时候,我们终于分两批到了奉节,又开始为住宿问题发愁。先到的细雨走得几乎迷路的时候,被她找到的一家旅馆老板领着,回到了我们约定碰头的地方,带我们到了一家小旅馆。那旅馆的楼梯设计非常——“合理”,刚好够我们那挂着防潮垫的背包过去,再宽一点儿就被卡住了。在这里,我居然享受到了单间待遇,呵呵~绝不是领队腐败啊!我是怕那两个女孩子胆小,不敢住单间,才忍痛割爱住进单间的。后来听说,little虽然住在一楼,但是,下了一夜的“雨”,他的防潮垫由此得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积水潭。

  晚上,我们在当地码头附近的小茶座里享受了一下当地人的夜生活,希奇古怪没有各种风的麻将打得我们哈欠连天,不胜其烦。

  坐在茶座里,正好可以看到江面,几艘渡轮停在岸边,灯火辉煌。星星点点的渔火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诱惑着我们,是夜之灵还是星的使者?江面上倒映着渔火,波光点点,梦境一般不真实的美。

  假期还很长,经过商量,我们决定明天去巫溪,取道大宁河游小三峡。

漫天飞雨漫天游,
无边流云无边走。
且需一尽金樽酒,
便把闲愁付水流。


  原本说好10点半开往巫溪的车,直到11点才发车,可见这里人的懒散。e.tu决定离队,结清了余款,我们约定宜昌见。

  由于这几天一直下雨,所以,随处可见美的让人窒息的云。那大朵大朵蓬松柔软的云朵一点点从山谷里升腾,堆积,酝酿成一坛又一坛老酒倾洒到天地间。不饮,也醉了。这大概就是 “酒不醉人人自醉”和“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境界了。更有深深浅浅的绿色梯田掩映其间,别有情趣。为此,我们开始大肆谋杀胶卷和数码相机的内存卡。每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像过节一样的欢呼,然后冲下车去,开始狂拍。

  2点半,车到了巫溪,海市蜃楼不堪忍受和我们住小旅馆的折磨,仓皇离队。我们背着包开始在这个城市进行新一轮的展览。站在车站,队友们商量着今天要找一家好一些的旅馆住宿,我算计了半天,恩准了,又是一阵欢呼。我们先找到码头买到了第二天从大宁河去巫山的船票,然后放心的去找旅馆。我们去的据说是当地最好的一家旅馆——桃源宾馆。这个地方确实不错,价格也不是很昂贵,最值得一提的是,可以好好的洗个澡了。

  放下包,我们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去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在饭馆儿里,大家几天以来一直以盆论饭量的吃相引得服务员合不拢嘴,舍不得离开我们这个雅座,直到little“哀求”她离开,并声称否则会把饭喂到鼻子里,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要知道,我们一路就是这么吃过来的,用盆吃饭算什么,在奉节我们用桶吃过饭,好在当地的米饭是不要钱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巫溪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小城,它的繁华集中体现在了晚上,直到夜半,我们窗外的迪厅还发出嘈杂的摇滚乐声,铿铿锵锵着让我们无法入眠。

  半夜,下起了大雨。

山间蹀躞为底痴,
沐雨豪情淡宿忧。
扁舟一叶千山过,
玲珑美景妙目流。


  也许,人生本来就有许多的遗憾要我们来承受,也许,就是因为有了些许的遗憾,那经历过的才更加觉得珍贵。

  尽管天在下雨,但是大家都没觉得这雨有什么不好,直到我们来到码头被告之因下大雨而禁航,那种被戏弄的感觉才一点点滋长起来。也许,这就是三峡留给我们的遗憾,小三峡终是要作为一个不可及的梦留在我们记忆的缺口中了。退了船票,我们又来到昨天下车的地方,买到了7点半出发回奉节的票。不管怎么说,6号我们还是要赶回宜昌的,火车票已经订好了,只是这一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回来看那即将被淹没的小三峡。

  坐在车上,大家都有些沉默。雨还在不屈不挠的下着,却不知,因为阻止了我们的小三峡计划,这雨就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了。没过多久,车窗外的景色多少弥补了一些我们的遗憾。高矮不一的小楼和蓄满水的梯田显得水灵洁净,云层压的很低,直逼到眼前,有的索性围在山间,给青山戴上了灰白色的围脖儿,只露出一点山尖儿,仿佛是一幅大师笔下的泼墨山水,挥洒淋漓。

  快到奉节的时候,前方出现了山体滑坡,我们只得下车,从小路走到另一条公路上坐另一辆车回奉节。这段路是我们走的最痛苦的一段山路,尽管不险,也不是很长,但在当时却走的百般心不甘情不愿。最可恨的是,到一长不足五米宽不到一尺的所谓小桥旁,被迫交过桥费一元。这是此行花的最郁闷的一元钱。挥汗如雨,汗流浃背之后,终于看到一辆车停在前面,不知哪儿来的劲儿,一鼓作气冲上小坡,下包钻进了车里。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那件该死的冲锋衣,然后开车窗。

  11点多的时候,我们到了奉节。来不及解决肚子问题,又赶到码头买船票。天上掉了无数大馅饼,终于有一块砸在了我的头上。幸运的遇到了奉节船务公司的负责人白主任,在他的帮助下我们很顺利的买到了船票,没有忍受在人群中挤成邮票之苦。而且,他还给我们写了张字条,使我们可以免费在船上住一夜。好人啊!

  上船之后,我们抢先占领了制高点,在三层的甲板上铺上了我们的地席和防潮垫,舒舒服服的半坐半躺了下来。肚子开始叽里咕噜的呼救,我和karan上船前买的食物和水有了用武之地。大呼小叫的结束了一餐之后,我冒雨跑到顶层去看风景。途中不知是哪个队友说,三峡的景色你不用怎么刻意的去选择,只要随手一拍就是一幅绝佳的美景。此话绝对没搀半点水分,沿途走来,处处皆是画,真有“舟自江上行,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这一路,我们又重游了以前徒步走过的地方,几天的艰苦,转瞬就被轻舟带过,有“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错觉。

  9点多,船靠岸了,还没有到宜昌,因为要等葛洲坝蓄水开闸。其他的乘客都提前下船了,我找到了白主任交待我找的人,把字条交给了她,她面无表情的告诫我,早晨6点一定要下船。搞定之后,我乐颠颠的跑上顶层甲板去看夜晚的长江。

  10点多,船慢慢靠近了葛洲坝,水位下降的很快,眨眼间,刚才还比我们低的街道和路灯就已经高高在上了。几声汽笛长鸣之后,闸门徐徐打开,船缓缓的开过葛洲坝,我拿起照相机拍下了这难忘的一刻。

  雨越下越大,我忽然又有了小时候那种冲入连天雨幕的冲动。脱下冲锋衣丢给little,我一头钻进了雨的怀抱。雨水很快打湿了我的全身,心仿佛也被打湿了。站在船头,听到身后的队友们唱起那些遥远的歌曲,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占领了我的内心。雨水迷蒙了我的视线,我随便胡噜着脸上的雨水,想要把这渔火闪亮的长江记住,刻在心里。

  来三峡,是有目的的。我想要忘掉一些事,想要忘掉某个人。但是,这雨,这夜,让我无可逃避的又想起了那一切。是雨让我变得脆弱了吗?还是这夜色和那许许多多个夜晚一样的迷人?我无法回答我自己。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雨时断时续,就像我的心情,钟摆一般的摇摆不定。是心情摇摆不定,还是我这个人摇摆不定,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甩甩头,我想甩掉这无端的坏情绪,却只甩出了一片晶亮的水珠,轻盈的不像是从我这沉重的思想中甩出来的。不要,我不要它们来破坏我出行三峡的快乐,不要!

  转过身来,他们还在快乐的歌唱,快乐需要融入,不是吗?我开始轻声的和着他们的节拍一起唱,一点久违的笑慢慢回到了我的唇边。只要你想快乐,你就应该能快乐起来,对吗?我想要快乐,想要无穷无尽的快乐,这快乐,不给它底线……

溪细浅流弄小虾,
大海慨当容百川。
篷头游走歌壮志,
千山过后笑开颜。

onus-three - 2004-10-25 22:25:00
so long ,so long ~~~~~~~~~!!!!!!
qtttshy - 2004-10-26 21:49:00
楼主还欠我今年的小五台呢
pumapoppy - 2004-11-4 23:02:00

引用


原文由 qtttshy 发表于 2004-10-26 21:48:54 :
楼主还欠我今年的小五台呢

明年啥时候组织去ZN一次吧!我还没去过呢!

 1 
查看完整版本: 流浪的三峡记-记2002年五一徒步三峡